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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 绮罗的元服仪式和裳装仪式(2 / 2)




「冷静?」弟弟吊起双眉。「听了两天的噪音、熏了两天的烟,怎么冷静?姐姐能如愿行元服之礼,是很开心。不巧的是,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行裳装仪式。可是,却为了你想行元服仪式,把我妈搞得几乎疯狂了……!我活不长了,真想这样死掉算了!」



也许是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,所以也感染了女人的歇斯底里,弟弟绮罗伏身哭了起来,劝也劝不止。



绮罗叹口气,说:「不要这么悲观嘛!爸虽优柔寡断,对影响他政治生命的事,还是会坚持到底的。这次答应行元服仪式,也是碍于皇上的命令呀!皇上对你的裳装仪式也没特别说什么,爸是不会举办的。你看,梦乃都抗争两天了,爸还是没屈服呀!」



拼命安慰后,弟弟绮罗才用手背拭去泪,半信半疑的说:「真的吗…?」



「是呀!没有皇上的命令,爸一定会坚持不行裳装仪式。你也要振作一点,不要输给梦乃夫人。」



「嗯、嗯……」弟弟边打嗝边猛烈地点着头时,从东屋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声。接着,一长串的鼓声,响彻全邸。



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姐弟俩下意识地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。这时,弁小君神情慌张地冲了进来。



「大人刚刚决定,让东屋绮罗公主的裳装仪式跟元服仪式同一天举行。」



「什么?」姐弟俩同时发出惊叫声,弟弟绮罗立刻瘫软地倒向姐姐。



「爸为什么会……」



弁小君清清喉咙,说:「我听说是……」侍女就是这样,什么事都好奇,每件事都拉长了耳朵偷听,所以家中的事无所不知。「皇上下的旨。」



「皇上?皇上为什连裳装仪式都……」



绮罗无法相信。弁小君委委道来:「关白大人抽签输了,不能执行加冠之仪式。就去要求皇上,让他替另一个孩子执行结腰绳仪式。他哭着说,他年纪已大,想剃发出家,只是一直在等孙子成人,想亲眼看见他们前途有个着落。皇上想,十四岁还不举行裳装仪式也是蛮奇怪的,才下旨同时举行……」



「唔……」弁小君还没说完,弟弟已经满脸通红,口吐泡沫了。弁小君和小百合忙着端水端药,乱成一团时,绮罗抱着弟弟,感到非常的不安。



《这次的元服仪式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,让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真的能顺利行完元服仪式、入宫任职吗?》



因为有皇上圣旨,绮罗少主和绮罗公主的元服、裳装仪式,已近在眉睫了。



加冠、结腰绳的仪式,都是由当代大臣自愿出任执行的,不知羡煞了多少贵族。而且,据说关白左大臣在加冠仪式结束后,就要退出政界了。那么,后继者当然是摄关家嫡流的权大纳言了。



值得骄傲的是,这是在皇上的命令下举行的,自己不久后又将升为关白左大臣。每个人都争相评论权大纳言的荣耀。



「他一再延迟元服仪式,原来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。皇上果然急着要绮罗赶快入宫仕进了。」



「全天下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两个孩子身上了。看他一付傻乎乎的样子,根本就是老狐狸!」



「元服之前就被授五位官阶了。元服仪式结束后就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啦!看样子,今年人事异动时就可以升为四阶了,最后还可能当摄政关白呢!」



「公主在裳装仪式前就受到皇上注意了,以后一定是皇后第一人选。权大纳言的手腕不可小觑哟!」



在种种流言中,元服和裳装仪式,在特选的吉日里举行了。



在东屋举行的裳装仪式,为了绮罗公主随时会昏倒,必须由侍女左右扶着,现场一片紧张。听到这种情形,达官公子们都惊叹,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纤柔的女人,对她倾慕不已。而在西屋举行的元服仪式,因为是皇帝下的旨令,朝臣百官齐集,举办得非常盛大。



首先是梳成角发,以童姿姿态出现的绮罗入席就位。穿著为这一天特别缝制的绫缎,更让绮罗显得明亮耀人,在座的贵族们都发出了惊叹声,今天才真是见识到了传闻中绮罗的美貌和阔达。连任加冠之职的权大纳言的弟弟-也就是绮罗的叔叔右大臣,都看得出神了。



虽是叔叔和侄子的关系,绮罗的事却大多只是耳闻而已。平常并没见过几次面,左大臣想来就觉得可惜。他深觉凭绮罗的外貌、伶俐,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。



《我还有三女儿未嫁,我要他当我女婿!》



右大臣边盯着正让治部卿执行落发仪式的绮罗,边评估着。



右大臣有三个女儿,老大已经入宫被立为皇妃,但是才貌都非特别出众,所以不是很得皇上宠爱。而且,不是摄关家的女儿,也不可能被立为皇后。



二女儿已经瞒着父母,跟权中将交往。现在右大臣夫妇所能关心和期待的,就只剩下三女儿了。



《既然不能成为皇后,何必勉强让她入宫呢?再说论姿色论才气也比不过其它皇妃,入宫只会吃苦的。何况大女儿都已经入宫了,姐妹俩一起争夺皇上,还是不可能当上皇后的。不如找个会飞黄腾达的女婿,才是明智。》



当右大臣打定主意时,正好成为话题主角的绮罗元服仪式被敲定,为了将来想纳他为女婿,才拜托权大纳言让他执行加冠仪式的。



本来他并不是很相信那些传言,深怕自己打错算盘,想亲眼一睹绮罗的人品。而现在,他觉得除了绮罗,没有人有资格当他女婿了。



《早该利用叔侄关系,把他跟三女儿拉近的。现在,不晓得有多少人看到绮罗,想招他为婿呢!》



坐在后面的大纳言和中务卿宫的想法,简直就是右大臣的翻版,他们压音量谈论着……



《童姿虽可爱,结发后的样子也很俏,跟我的二女儿很相配。」



「什么?您二公主不是十九岁了吗?差太远了吧?我女儿十三岁,刚刚好。」



「哦?年纪是很配,可是姿色呢?听说长得像朵没人摘的花呢,哈……啊!当我没说过,嘻……」



右大臣转过头,盯着贵族们。



《再犹豫的话,会被这群人抢先的。我要好好计划,绝不能输给他们,二、三年后绮罗就是我右大臣家的女婿了!》



绮罗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已经在右大臣的盘算之中,很紧张地端正着。她觉得右大臣和所有列席的贵族,大都带着一股杀气看着自己。



虽然一直都把男性的角色扮演得维妙维肖,可是面对眼光犀利的贵族,她还是很害怕被看穿。而且除了右大臣的视线之外,她还感觉到有人在后方,把自己从头到脚很仔细的打量着。



右大臣他们的视线是带着评价的意味,可是,来自后方的这股视线却是不同的另一种感觉。她很想回头看看,可是正在进行结发仪式,动弹不得。而且在这么庄严的仪式中,是最忌讳东张西望的,所以她一直忍着。可是还是难免思索着:



《到底是谁呢?以前的游伴都待在别室里。出席的人尽是一些上级贵族,而且认识我的人也不多,是谁…》



「啊!」绮罗突然想起在北嵯峨遇到的乡巴佬贵族,不禁倒抽了一口气。回京都后,忙得把那件事给忘了。那个男的到底是贵族?还是山贼的首领呢?



那一身夏服看起来质料不差,毫不犹豫塞给了她的紫水晶念珠,怎么看都像中国的舶来品,不是一般贵族会随时带在身上的东西。



想到那个人也可能在座,绮罗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难以平静。毕竟那个人看到的是裸体的女性胴体呀!如果现在又让他看到同一样脸的人,在这里进行元服仪式,岂不是要吓死他了?就算那个人现在不在这里,也可能是在宫中任职的贵族之一吧?那么又该怎么办呢?自己不久就要入宫任职了呀!如果在宫中遇到那个男人,他一定会揭穿这个秘密的。那么,自己不就会因欺君之罪,被放逐甚至判死刑吗?



「绮罗!绮罗!」为他加冠的右大臣,在他耳边说:「你不舒服吗?怎么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。」



「没什么,太紧张了。平常修练不足,真丢人。」



她随便敷衍了几句,内心还是非常不安。所以仪式后半,完全提不起劲来。仪式结束后,紧接着就是庆宴。绮罗回房间更衣时,父亲正好来看她。她等不及父亲说完元服的贺词,就急着打断问道:「爸,今天有哪些人来参加元服仪式?」



「哪些人?几乎全京都的人都来了呀!」



「我不是问那些坐在檐下或竹帘上的老爷爷们,是在庭院的那些人,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贵族吗?」



「在庭院里的…多半是年青人……」



「应该是长得蛮高、蛮帅的……再看到他,我应该认得出来。」



「长得高又帅?这一代达官公子中最帅的,要算是左近少将了。」



「左近少将?」绮罗大吃一惊。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对手左近少将,今天也出席了吗?



「他应该也是很在乎你吧!今天穿得非常讲究,是所有参加者中最醒目的一个。而且仪式中一直盯着你瞧。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说,你们两个会像光源氏和头中将一样,成为很好的竞争对手。所以,他对你特别敏感吧…!」



「一直盯着我瞧…?」绮罗一阵寒栗。如果左近少将就是在北嵯峨遇到的那个男人,那么,敌人不就握有自己的把柄了吗?这么一想,元服仪式的喜悦全都消失了,绮罗跌坐在床上。



就在此时,「不得了啦」的近江又来报告说,东屋的绮罗公主三度昏迷。父亲绝望地叹着气,往东屋走去。



值得庆贺的元服、裳装仪式当天,问题不断。连乐天派的绮罗都开始担心,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会怎么样。



《不管怎么,明天是第一天仕进。见过皇帝后,如果没出什么事,就谨慎言行,不要太张狂。在弄清楚北嵯峨那个男的是左近少将还是另有其人之前,绝不能做出太引人注意的事。》



绮罗重新振奋起精神,企图说服自己。第二天,绮罗入宫仕进了。仕进的同时,就已经获得侍从的职位,所以要先走一趟中务省。



通常仕进后是不能马上见到皇上的,可是皇上自己想见绮罗,所以特别安排了不同的程序。



就是在右大臣的陪伴下,绮罗要去向右大臣的女儿弘徽殿的皇妃请安时,皇上正好散步经过,叫住他们。就是这样的安排。



绮罗花了一夜的时间去记这些过程,可是第一次进宫看到皇居的豪华壮观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又怕在请安的行程遇到北嵯峨那个男人,绮罗显得恍恍惚惚的。



「绮罗,冷静点。不要慌张,皇上是个很好的人。」



走到弘徽殿附近,右大臣一付老丈人的架势,不时提醒绮罗这个、那个的。



绮罗茫茫然的说:「啊?哦!是呀。嗯…左近少将在哪里?」



「左近…?不知道。现在你干嘛想到他呀!」



右大臣小声斥责他时,背后传了说话的声音。



「右大臣,来问候皇妃吗?」



右大臣一转身立刻跪了下去,绮罗也赶紧跟着做。如事前安排,皇上出现了。



「没见过这个年青人呢,谁呀?」



「今天上任的侍从。正要去向弘徽殿皇妃请安…」



在右大臣简略介绍自己时,绮罗一直低着头,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快要冲出来了。第一次闻到皇上的味道,第一次听到皇上的声音。



《好象还很年青。好香,一定是很贵的香粉。不过,好象在哪里闻过……咦?》



绮罗的思考瞬间停止了。



那是一股曾经闻过的香味。在这仲夏之季,却飘荡着春天的香味,是梅花香吧?或者是经过宫中秘方调配过的高品质香料呢?



应该不是一般贵族使用的香料,可是,究竟在哪里闻过呢?



《该不会是……》



突然闪过的想法,紧紧扭住了绮罗的心。



《不可能的!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了。刚才没听清楚……》



「新侍从,辛苦你了。」皇上轻轻地说。



绮罗的呼吸简直就要停止了。



右大臣不断的推她的右肘,她才缓缓地拾起头来。站在眼前的正是在北嵯峨见到的那个乡巴佬贵族。   看到惊恐得脸色发白的绮罗,皇上也惊叫了一声,扇子掉落地面;往后退了二、三步……